
1970年这张专辑出来的时候,爵士乐世界裂成了两半。一半人觉得 Miles Davis 疯了,另一半人觉得他终于说出了他们一直想听的东西。
Miles 在这张双唱片里彻底抛弃了传统爵士的摇摆感和和声框架。没有主题陈述,没有轮流独奏,没有标准的 head-solo-head 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延不绝的音乐纺织——电钢琴、电贝斯、三套鼓、两把贝斯、多支管乐同时编织,像一场持续九十分钟的仪式。Miles 的小号在电声织体里进进出出,不是领奏,更像是偶尔现身的神谕。
听「Pharaoh’s Dance」的时候你会困惑:这到底是谁在领奏?节奏在哪里?但听着听着你就不再问了。因为你发现自己已经被卷入漩涡。John McLaughlin 的电吉他像蛇一样滑行,Bennie Maupin 的低音单簧管从地底发声,Lenny White 和 Jack DeJohnette 的打击乐层叠在一起,完全拆解了爵士鼓手惯常的时间保持功能。
这张专辑最妙的地方是它的制作方式。Teo Macero 把长达数小时的即兴录音带剪碎、拼贴,用磁带编辑技术重新组装。某种意义上,这张唱片的真正乐器不是小号也不是钢琴,而是剪刀和胶带。Macero 和 Miles 在剪辑室里创造了爵士乐此前从未有过的空间感——回响、重复、突然的断裂。
你别指望第一次听就喜欢它。事实上大多数人前三次听都会觉得烦躁。但某一天,它会在对的时候找到你:可能是深夜,可能是长途驾驶,可能是需要一种不讨好任何人的音乐来填充沉默的时刻。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这张专辑改变了音乐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