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y In Satin - Billie Holiday
Ja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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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Billie Holiday 走进录音棚录制这张专辑时，离她去世只剩下不到一年。她的声音在过去二十年里被酒精、海洛因和不幸的恋爱消耗殆尽。曾经那个轻盈、摇摆、能把任何旋律变成自己气味的姑娘，现在的声音像一把裂了缝的瓷器——每一个音都在边缘颤动，随时可能破碎。
Ray Ellis 负责编曲，他给 Holiday 配了一支四十人的弦乐队。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弦乐在爵士里本来就容易滑向甜腻，而在一个声音已经明显衰退的歌手背后铺满弦乐，搞不好会变成一场灾难。但 Ellis 的编曲出奇地克制，弦乐不是来填补空隙的，而是像一层薄雾笼罩在 Holiday 的声音周围，恰到好处地为那种破碎感提供了一面镜子。
然后 Holiday 开始唱。「I’m a Fool to Want You」第一句出来的时候，你几乎不敢呼吸。她唱”你夺走了我的快乐”，声音在一个字上微微打了个弯——不是故意的装饰音，更像是喉咙不听话了。但就是这种不完美让这首歌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一个人明知自己正在被毁掉却无法停止去爱——这不是表演，是病历。
「You’ve Changed」可能是整张专辑最残忍的时刻。歌词本身就是在说”你变了”，而 Holiday 的声音确实变了。她曾经能轻松滑上去的高音现在需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去，曾经自由奔放的即兴现在变成了一种挽歌般的简洁。但她完全清楚自己的处境，而且不打算掩饰。这恰恰是伟大的歌手和伟大的表演者之间的区别：表演者隐藏缺陷，歌手把缺陷变成另一种真实。
很多人不敢反复听《Lady In Satin》，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承受不了那种临终感。但如果你愿意听，你会发现 Holiday 直到最后也没有放弃一件事：把痛苦变成美感。只是这次的美感不再有任何修饰——它赤裸、伤疤累累、拒绝愈合。
曲目列表
- A1 I'm A Fool To Want You
- A2 For Heaven's Sake
- A3 You Don't Know What Love Is
- A4 I Get Along Without You Very Well
- A5 For All We Know
- A6 Violets For Your Furs
- B1 You've Changed
- B2 It's Easy To Remember
- B3 But Beautiful
- B4 Glad To Be Unhappy
- B5 I'll Be Around
- B6 The End Of A Love Affa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