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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号与手风琴的二重奏组合实属罕见,足以被归入”濒危物种”之列,因为它们的现身频率实在寥寥。戴夫·道格拉斯(Dave Douglas)与盖伊·克鲁塞夫塞克(Guy Klucevsek)曾在四重奏专辑《夜空的魅力》(Charms of the Night Sky,Winter & Winter,1998)中突破常规,演绎了多首二重奏作品;但直到四分之一个世纪后,随着埃里克·弗洛伊曼斯(Eric Vloeimans)与威尔·霍尔舒瑟(Will Holshouser)的现场二重奏专辑《旅途二人行》(Two For the Road,V-Flow Records,2022)问世,这一”种群”的数量才得以翻倍。此后虽偶有小号-手风琴组合在乐坛现身,但没有哪一对能比小号手艾蕾尔·贝松(Airelle Besson)与利昂内尔·苏亚雷斯(Lionel Suarez)的《绽放》(Blossom)更加绚丽多彩、振奋人心。这张专辑是他们十年合作的结晶,是一场将室内爵士乐与法国流行传统欢快融合的音乐联姻。
苏亚雷斯的演奏中流淌着浓郁的民间音乐血脉,但与贝松一样,他的古典训练背景与爵士乐血统也在九首原创作品和三首改编曲中熠熠生辉。《绽放》开篇的音符如温暖阳光般洒落,手风琴的即兴伴奏托起贝松那毫无颤音的旋律线条——即便是最悲观的末日论者,也会被这音乐驱散阴霾。轻盈的和声与环抱式的对位贯穿所有曲目,而十二首作品在速度与情绪上的变化则让整体保持新鲜感。从《雾中京都》(”Kyoto dans la Brume”)的甜蜜怀旧,到《回答我》(”Answer Me”)的质朴抒情,再到《不留地址》(”Sans laisser d’adresse”)的大胆旋律与急促节奏,这对组合游刃有余地在新古典优雅与自成一格的根源音乐之间切换。
卡洛·布莱(Carla Bley)那首被广泛演绎的《艾达·卢皮诺》(”Ida Lupino”)以其歌唱般的旋律与轻快摇摆的节奏,成为贝松与苏亚雷斯对位对话的完美载体。而帕特·梅思尼(Pat Metheny)与莱尔·梅斯(Lyle Mays)那首充满惆怅沉思的《牛奶》(”Au lait”)或许是个不太显眼的选择,但贝松与苏亚雷斯为其轮廓注入了温暖。小号独奏小品《路过》(”De passage”)既可作为《牛奶》的冥想式尾声,也可作为苏亚雷斯旋律流畅的《蓝色瓦片》(”Les Tuiles Bleues”)的无装饰前奏。
贝松与苏亚雷斯在整个专辑中编织出明亮的独奏彩带,长度与音色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但他们之间交织的齐奏与对位线条同样光彩照人。恰如其分地,两人共同创作的《共鸣》(”Résonances”)以简约却动人的姿态为专辑画上温柔句点。抒情、引人入胜且振奋人心,《绽放》是一张足以驱散忧郁的专辑。希望这仅仅是两位杰出音乐家的首次二重奏合作。
